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——“实际施工人”无罪辩护案

一、案情简介

李某伟与他人合伙成立个体企业“某某建材厂”，并负责生产经营。因该厂系小规模纳税人，无法自行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，李某伟遂与其兄李某智协商，以其兄担任法定代表人的“某智公司”名义对外与七家购货单位签订销售合同。

实际业务由李某伟的建材厂从某智公司赊购原材料，加工完成后交付给购货单位。货款由购货单位支付至某智公司账户，某智公司据此向六家公司开具了67张增值税专用发票，价税合计554万余元，税款89万余元。

公诉机关指控： 李某伟违反发票管理规定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，建议量刑3年，并处罚金5万元。

一审判决： 认定李某伟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判处有期徒刑三年，缓刑五年，并处罚金五万元。

二审改判： 宣告被告人李某伟无罪。

二、刘琪律师解析

（一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认定标准

本案的二审无罪判决，确立了认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关键标准：不仅要有形式上的虚开行为，还必须具备骗取国家税款的主观故意，并造成税款损失的客观结果。

最高人民法院在相关指导案例中明确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，应当以行为人具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为要件。如果行为人基于真实交易，仅因主体资格限制而委托他人代开发票，且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的，不应以犯罪论处。

（二）实质重于形式的刑法适用原则

本案中，二审法院认定无罪的核心理由如下：

第一，交易真实发生。 李某伟的建材厂实际采购原材料、实际加工生产、实际向购货单位交付货物，整个交易链条真实存在，并非虚构。

第二，税款已实际缴纳。 某智公司开具发票后，依法申报缴纳了相应税款，国家税款未受损失。

第三，主观上无骗税故意。 李某伟委托其兄公司代开发票，目的是解决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票的结算障碍，而非骗取国家退税款。

该裁判体现了“实质重于形式”的刑法适用原则——形式上存在“三流不一”的瑕疵，但实质交易真实、税款未受损失，不构成刑事犯罪。这一原则对保护民营企业合法权益、规范经济秩序具有重要指导意义。

（三）类似案件的缓刑适用

在另一类似案例中，郑某某为结算工程款，通过介绍人找到关某某，在没有真实业务往来的情况下，由关某某公司为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9份，票面金额170万余元。法院认定三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，但均判处缓刑。

两案对比可见：如果交易真实、税款未损失，可争取无罪；如果确无真实交易但未造成税款损失，可争取缓刑。关键在于是否具有骗取税款的目的和是否造成税款损失的实际后果。

三、风险提示与合规建议

对企业经营者： 发票开具应当遵循“三流一致”原则（合同流、货物流、资金流、发票流四流合一）。确实无法自行开票的，应通过合法途径解决，如申请代开发票或调整经营主体类型。

对财务人员： 应严格审核业务真实性，不得协助虚开发票。即便基于真实交易，代为开票的行为也存在行政违法风险。

对涉案当事人： 如果因形式瑕疵被追究虚开责任，应重点审查：交易是否真实发生？税款是否已实际缴纳？是否存在骗税故意？这些是争取无罪或罪轻的关键切入点。